如.

此刻,就连罚,好似也没那么难挨了。

 

珞凇举起双手,却低下了头。似乎不愿让老师看出他的心思。

 

随即,一记戒尺甩下,稳稳落入两手之上。

 

啪——

 

刚从热水里脱离苦海的双手再次被折[摩]起来。珞凇忍住了,没有丝毫晃动——如果不记那微微皱起而又迅速展开的眉头的话。

 

啪——

 

红肿的双手被打出一道白[詪],久久未曾散去。

珞凇的呼吸声慢了些,看得出他在努力调整自己的气息。

 

身体上的疼痛尚可以忍,可不论他如何努力,都控制不了颤抖的双臂。

明明手上发麻到已经几乎没有知觉,珞凇不知为何每一下的[恫]却仍是那么敏感。

 

段华卿在动手时一贯不愿训话。他习惯于提前说好受[罸]的原因和内容,让人心甘情愿,大大节省了xj的效率。

 

当然,训话对于受罚者从某种意义上而言,是个休息的实际,珞凇显然没有这个机会了。

 

不知打//了多久,直到双手都[月中]了起来,段华卿才停下手。他将戒尺放在一旁,不知从哪里拿出了药剂,细心涂在珞凇受伤。


“说完了?”段华卿的表情变得值得玩味起来,眼看面前之人没有接话的意思,又道:“既然如此,便依了你,自己量[邢]请//[罸]吧。”

 

珞凇再次拾起籘条,双手递于老师身前:“学生不应逃课,凇知错,二十,请您责罚。”

 

啪!
第一记太过[很]厉,刚得到短暂休息的身后仿佛被撕裂开来,身子不禁向前一倾。

 

珞凇本以为,细微的动作并没有引起段华卿的注意,也没能引起他的怜悯。

 

啪!
更重的一下却又接踵而至,段华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:“既还有力气乱动,就报个数吧,逢三、七报数谢罚,可明白?”

 

“是。”没有重来,没有加//罸,这便算是宽裕了。

果然,侥幸心理留不得。

 

那时的珞凇还不知,段华卿的规矩无人可破,所有的侥幸逃脱总会以另一种形式还回来。

 

啪!

籘条似长了眼睛、伸了触手,以迅猛之势咬上珞凇的[臋]//部

“三,学生不应逃课,请老师责罚。” 

 

后面的每一记,疼]//[痛如潮汐一般扩散开来,身后的痛楚与报数的规矩,让人应接不暇。

 

啪!

“十七,学生不应逃课,请老师责//罚。”

 

啪!

又安静了下来。迟迟没有落下的下一籘条不禁令珞凇疑惑。

 

很快,他便意识到了问题——十八,三的倍数,他忘了报数。

 

珞凇知道,这回是逃不过的:“学生忘记报数,请老师,重来。”

言毕,他的心[]很[很]颤了一下。

 

 

段华卿用籘条点了两下他的肩,算是默认。

 

嗖—啪!

籘条对着臀峰,又是一记,清脆之声回荡在整个房间。

 

黝黑的籘条,在书房内白色为基调的衬托下显得格外[铮][宁]。

段华卿自带压迫之撼,就连方圆十里的空气仿佛快要被他凝结。

 

珞凇只觉得,整个学堂里再没有了往日的温润如春,每一个气息都透着散不开的寒风刺骨。

未等疼///痛扩散开来,段华卿立刻补上了第二记,层层叠加。

 

正在[月中][月长]的伤//[痕]遇上狠厉的籘条令珞凇的身躯摇摇欲坠,却又不敢移动分毫。

嗖—啪!

籘条机械般再次被举起挥下,力度频率丝毫不改。


段华卿打开他的赠礼,其中是一整套的工具。从戒尺藤条到跪板省书,一应俱全。

 

他没理会珞凇此刻的表情,从中拿出一根最粗的藤条,在空中挥了一道。

 

破空声令屋里的两个学生不寒而栗。

 

 

 

段华卿脸上依旧是晦暗不明,淡到:“五十,去长凳上扶好。”

 

 

 

 

 

嗖--啪!嗖--啪!嗖--啪!嗖--啪!嗖--啪!

 

一连五下,干净利落。藤条带破风抽落,从尾椎直至臀腿,平行等距。

 

歇了一阵继续挨的痛苦,比连续的责罚多了三倍不止——这是珞凇受罚悟出的第一个哲理。

 

珞凇几乎是用尽所有的毅力,[死][死]抠住长凳,才使得自己忍住没有出声,没有跌落。

 

 

 

可惜,这并没有让段华卿满意:“罚在何处,便好好受着,加条规矩,不得借力转移[疼]痛,重来。”

 

珞凇自然师命难违,只得恭敬道:“是,学生知错。”

 

真是……不讲道理。

 

 

 

嗖--啪!嗖--啪!嗖--啪!嗖--啪!嗖--啪!

 

又是五下。一时间额头已布满汗珠。

没有新的血痕浮现,也就是说,又是重叠伤痕的打法——这是珞凇受罚悟出的第二个哲理。

 

 

 

段华卿仿佛见惯了这般[残][忍]之景,丝毫未曾动摇……

 

 

 

 

 

嗖--啪! 

 

就在珞凇快要撑不住时,段华卿的藤条变换了位置,斜向下转了四十五度。这一下,便贯穿了之前所有的伤痕,并没有好熬多少。

 

后面的每一下都与其平行,却又杂乱无章。

 

 

 

终于,五十下,罚毕。珞凇身后已是青紫一片。


柏雪风依旧是干练的作风,接下藤条,轻点了点珞凇的小腿。后者立刻会意,向左膝行转了九十度,将受罚之处露出方便师兄责打。

 

嗖—啪—

藤条破空的声音还是令珞凇抖了一番。第一记,几乎落在膝盖内侧,痛的他差点没跪稳。

 

嗖—啪—

第二下,藤条往后移了一寸,依旧稳稳落在小腿上。

 

柏雪风如法炮制,后面每一下都比之前向后移一寸,力度确一些比一下重。藤条呼啸而下,落得快、准、狠,丝毫不给人一丝一毫喘息的机会。

 

嗖—啪—

珞凇在心里默数着,十下过去,整个小腿已挨过一轮,找不出一块白嫩的皮肉。虽说师兄未曾明确定下数目,可至少心里有数,有个盼头。

 

如果说段华卿开创了苏国训诫的先河,那么柏雪风一定是这个领域他最得意的弟子。他是一个很好的训诫者,会在手执教鞭之时收起所有的心软与犹豫。以最严肃本纯的心思面对这件事。

 

嗖—啪—

第十一下。柏雪风到底是医学院的高材生,对手中器具的控制绝对一流。藤条再次咬伤了第一处伤痕,严丝合缝。

 

嗖—啪—

第十二下,第二处伤。哪怕珞凇早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,可这一份猛烈之痛还是令他始料未及。

 

藤条在面上折磨着他骨肉,同时也在内里侵蚀着他的意识。珞凇用手紧紧扣住大腿才让自己忍住不去抗刑。

 

嗖—啪—

第二十下,终于结束了

记下一切规//矩礼法后,他被带到了段华卿学堂的祠堂之中,[诡]在屋子中央,誊抄古籍,静思己过。

段华卿未难为他,掐着时间,在大概一篇快要抄好结束的功夫,带着柏雪风走了进来。

 

祠//堂本就压抑,二人一进来,空气里的尘埃都要再低上几分。


少年听到脚步声抬起头,见到来人,很自觉地拾起藤条,双手平举递给老师。又搬来了角落里的长凳,尽管,还留了一层衣物。

他不是不服管教,只是第一次,难免难以适应。

 

段华卿接过/藤/条/后便这样看着他,一言不发。

 

“弟子珞凇,愿拜段华卿先生为师,不怨不悔,终生受先生训//诫。”珞凇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稳,沉稳到不似18岁的少年。

 

柏雪风倒是替师弟捏了一把汗,果然,听到段华卿的声音传了过来:“难道没人告诫过你,家法不着身,便是不作数的?还是你想如此挨过一轮,我们再开始?”

 

在小师弟被震吓到的同时,这位大师兄倒有些惊讶于老师怎会开始就心软起来。

依着以前,若是以前有弟子敢违抗,该直接上手的吧。

其实不然,段华卿的心软,只因他知道,今日珞凇要受的太多,再因此事加罸,他挨不住。

 

到底是出自内心深处的段华卿的敬畏,珞凇也忍不住长时间和老师进行这无声对峙,终还是紧了紧拳,解开了//↓衣,伏于凳上。他该庆幸今日穿的衬衫略长。

 

珞凇知道,这罸,绝不是好捱的。

 

“记着规矩。”段华卿还是提醒了一句。

 

“是,学生知错了。”珞凇声音小了一些。

 

嗖—啪!啪啪啪!啪!

一连便是密密匝匝的五下,段华卿下手绝不是刚开始应有的力度,反而异常狠/厉。

 

嗖—啪!啪!啪!啪!啪!

又是节奏感极强的五下,丝毫不拖泥带水。

 

照着这个节奏,段华卿一连打了二十,终于停下了手。

 

“礼毕,起身。按规/矩来吧。” 段华卿淡道。